 |
| 作者简介: |
| 胡丽丽,1963年5月12日生于山西洪洞。1985年毕业于太原师专。1985年至1995年在临汾钢铁公司宣 |
| 传部工作。1995年12月调入临汾日报社,现为临汾日报社记者。本书为作者的第一部散文随笔集。 |
| 作者小语: |
| 我是记者,我不能辜负这份职业,更不能辜负自己.我所经历的一切都已化作力量.我怎样活怎样爱怎 |
| 样恨心里怎样疼我就怎样写.我怎样写我就怎样出.我不是有多大出息的人,我只是一个有着过多情感过 |
|
|
| 多儿女情长的人有什么东西感动我有什么东西让我难忘,我就把什么写下来。写作,已经与我不可分离。写作,已成为我生 |
| 存的一种必要的方式。在写作的过程中,在对这种写作艺术的追求中,让我体验到一种超越--超越现实中无处不在的利益、 |
| 欲望、不平、实惠、诱惑等。 |
|
|
|
因加班,深夜11点才往家赶,老实说这是我工作十多年以来少有的。几乎每一个夜晚都是守着家轻轻松松度过的,为工作耗去的精力极有限。这样轻松地延续生命,很难滋润出旺盛的生命活力。
小报改大报后,工作量加大了,编辑、记者们常常加班,刚开始那一段常常加班到深夜两三点钟,有时候就整个干一个通宵。相比之下,我算轻松多了,最迟的一次是晚上11点,就是这样一个普通的回家的夜晚,却留在我脑海里抹不去。
那天晚上11点从报社大门出来,才觉得冬天竟是这样的寒冷。风飕飕地向我袭来,突然觉得此刻如果没有家可回,这寒风会把我击倒的。大街上也是一派清冷,我掖紧了脖领,抵抗着寒冷。
无论这寒气多么逼人,我内心里涌动着一团回家的喜悦。因为一想到回家,就有一股温暖灼灼向我扑来,这股温暖的力量足以使我与这寒冷抗衡。
我和同事站在路灯下等出租车,没多一会儿车来了。同事把我送上车后,还偷偷记下了车号,以开玩笑的口气说假如我失踪了也有查找的线索。
其实司机是一位很和善的人。他告诉我,他和另一位师傅倒班开,今晚他要整整开一夜,他俩人都是为人家车主开车,受人雇用挣点辛苦钱。他说他很羡慕我们这些在报社工作的人,像他们这样的差使,不被雇用了,生活就没着落了。
夜晚的城市是恬静宜人的。白天的喧嚣隐退了。车窗外,一片冷清,那些再熟悉不过的街道、楼房、门面、广告牌一一在我眼前无声无息地掠过,这些白天里曾涌满了人流、车流的大街小巷,此刻全安静下来了。没有了嘈杂,没有了笛笛的鸣叫声,没有了熙熙攘攘的吵闹声……真是难得的清静啊,这座城市在万家灯火中呈现出一派安详。
从报社到我家,几乎是从城市的这头跨到城市的那头。每天上下班路过好几个十字路口,每天窥见十字路口的角落站着三五成群的人,旁边陈列着一排自行车,车身插着一把铁锹,有时候车把上挂着一个干粮口袋。不用我说出来,大都知道他们的身份和处境。
但是,我没有想到,晚上11点了,天气这么冷,还有人站在那里,无助地等在十字街头。当我坐在车里从他们身边闪过的时候,特别想看清他们的脸,但我睁大了眼睛只看到衣着和轮廓,根本看不清他们的真实表情和面孔。我扭过头来望着,街灯沉寂地斜照着他们的身影。我心里沉甸甸的,这么孤独的夜晚,这么冷的天气,他们执著地站在那里,他们,他们是根本不在乎还是早已习惯了冬日里凛冽寒风的侵袭?为什么不回家?这寒冷特别催人想家特别使人想回家的。
他们天天这样吗?天天这样等待能有人来找他们去干活,等待去卖劳动力,挣个十块八块养家糊口…我不愿意再想下去了,我觉得喉咙里哽住了,内心深处,有一种,一种说不上来的心绪,说不出来的话语萦绕着,像是《流浪歌》里那样一种伤感情怀。
第二天向同事们说起这件事,他们说,那些人很可怜,为了能找到活干,有时候在十字街头等一夜。真的吗?我又吃惊地睁大了眼睛。在这座城市里生活这么久了,我不知道他们是这样与寒冷与寂寞与困苦进行抗争的。他们是这样顽强地战胜着命运。他们这种强盛的生命活力和毅力很令人敬佩。
以往,我觉得,家,就是让我依附的地方。回家,就是下班了,回家吃饭而已。再没有跳出这个圈子去郑重地做些思考。
我们总是为自己的生活、自己的恩怨、自己的得失,想得太多太多,很少去想,那些遭遇着不幸承受着巨大生活压力的人们,那些徘徊在十字街头无助地等在十字街头的人们,对他们来说,回家,却是沉甸甸迈不动脚步的。
像我一样,养成了一种生活惰性的人,不妨深夜走出家门,到那街头体验一番。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