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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作者简介: |
| 胡丽丽,1963年5月12日生于山西洪洞。1985年毕业于太原师专。1985年至1995年在临汾钢铁公司宣 |
| 传部工作。1995年12月调入临汾日报社,现为临汾日报社记者。本书为作者的第一部散文随笔集。 |
| 作者小语: |
| 我是记者,我不能辜负这份职业,更不能辜负自己.我所经历的一切都已化作力量.我怎样活怎样爱怎 |
| 样恨心里怎样疼我就怎样写.我怎样写我就怎样出.我不是有多大出息的人,我只是一个有着过多情感过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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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多儿女情长的人有什么东西感动我有什么东西让我难忘,我就把什么写下来。写作,已经与我不可分离。写作,已成为我生 |
| 存的一种必要的方式。在写作的过程中,在对这种写作艺术的追求中,让我体验到一种超越--超越现实中无处不在的利益、 |
| 欲望、不平、实惠、诱惑等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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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手里一直拿着本杜拉的《外面的世界》闲翻着。对面坐着一位中年妇女,面部表情很冷漠。我悄悄看了她一眼,又低头看我的书了。这趟列车从临汾开往太原。车厢里稀稀拉拉,乘客不多。
列车已驶过洪洞了,我们才开始搭话。如果不是我主动问她你去哪儿,她恐怕一路上都不会说一句话的。她告我说,到榆次看读书的女儿。女儿在榆次师专上学,属于贫困县的定向生,学校把学杂费都减免了,但生活费和书费仍然让她不堪重负。她说女儿写回信己两周了,要300元的生活费。说到这儿,她快哽咽了,但抑止住了。她说邻居看了女儿的信都哭了。她没有办法才到临汾向侄儿借了500元钱。这次就是专到榆次为女儿送钱的。
仔细看,发现她的脸色铁青着很不好,眼圈周围也有着明显的暗晕。那暗晕是经常哭留下的痕迹。她一定是在黑夜里哭的,一个女人,没有一点点依仗,四周黑黢黢的,一大堆的人生难题摆在她面前,没有路可走。能不哭吗?一个女人在黑夜里抛洒泪水,那泪水是根本止不住的。
她今年只有48岁。她告我说,三年中她家死了两口人(婆婆和丈夫),嫁了两个姑娘。这么多的事,她这个女性的肩膀都扛住了。如今三女儿在榆次上学。16岁的儿子在县城干临时工。她一个人在家守着房子和地。
丈夫得的病是脑溢血。她说她丈夫是黑夜里起来解手突然倒在她肩头断气的。那脑溢血就那么快,一下子就夺走了她丈夫。她说他们结婚27年从没吵过嘴红过脸,他们很相爱……她哽咽着又快哭了,泪已经从眼窝里滚落出来了。我赶紧把头扭向窗外,以便使她抑止住那难以抑止的哭泣。
她告我说不知道什么原因,脖颈里长了淋巴瘤,己好几个月了。说着,敞开衣领让我看。医生建议她尽快切除,但她哪里有钱去做手术,只有任凭那瘤一天天长大。命运真是把这个女人逼向了绝境,真让人没法活下去。
我说,你才48岁,再找个合适的。有了伴,有了个可商量的人,日子会好过些。她摇摇头说,难。我这么大的拖累,哪容易找到合适的。
许多许多48岁的女人过着幸福的生活。她们在享受着爱情,享受着城市里的时髦,享受着家庭的温馨。而我对面的这位48岁的中年妇女,却被精神上的孤独和经济上的贫困深深地笼罩着,不知哪一天才是出头之日。
我默默地望着她,心里混合着复杂的感伤和酸楚的怜悯。我说,你吃个苹果吧,吃吧,你看也没水,吃苹果解渴。一定是我诚恳的表情打动了她。她接过苹果吃开了。我又小心地说,你不要嫌弃,就把这桔子和苹果带给你的女儿吧。我非常后悔从家里带得太少了,要多带点就好了。做着这一切的时候,我尽量以表情打动她,让她能自然地自尊不受伤害地接受我这个陌路人的一点心意。我想这点心意多少能给她一点心灵的温暖。
这趟旅程让我心里十分沉重。对面中年妇女的命运遭际带给我一种心灵的畏惧。陷入那样的困境里,真让人活得害怕。
她对我说,再熬几年,熬得儿子结了婚就好了。她说她儿子很听话很懂事。16岁的孩子正是享受父母爱正是依赖父母的时候,而她16岁的儿子却早早出门打工开始承担起了养家的责任。我说好儿子,有志气。愿你儿子将来能娶个好媳妇,那媳妇能对你好。她笑了。那笑容绽放在她那张铁青的脸上,让我也高兴地冲她微笑着。
透过车窗,我的目光望着远方。我在想,在我们不缺什么或者说在我们日子安逸的时候,我们什么都体验不到,什么都感觉不到。一天一天的,只是伴随着现实的喧嚣伴随着电视里的剧情去消磨着时间。随着黑夜的来临去安然地入睡……
我们几乎不再去感受什么。我们的生活能过得去。我们的生活里有爱情有温暖。所以当窗外纷飞的雪花悄然落地时,不会给我们造成逼透心底的岑寂。不会感到黑夜里一种痛苦的侵蚀。
而那中年妇女,心底里被逼透着被侵蚀着,一个又一个漫长的黑夜里,永远摆脱不掉。我在心底里为她祈祷:愿命运保佑她,让她再遇到一个好男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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