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 夜很深了。拖着一身的疲惫和今天才弄伤的右腿,我站在环线的一站,等着那姗姗来迟的末班车。 |
| 这个冬天来的很迟,到一月了才觉出点寒意。我裹紧身上的衣服,好让宝贵的温暖不被冷风掠去。不知 |
| 不觉中身旁已经站了几个同是夜归等车的路人。一时间众人吐出的白雾在车站四散开来,加上顶上的站牌, |
| 活脱一笼蒸热的馒头,我想。正在思绪胡乱的时候,我发现旁边的一个女孩凑了过来,用很是迷茫的眼神看 |
| 着我。一张似曾认识的脸,我也陷入了迷茫。还是她先叫出了我的名字。我顿时记起她是我的一个同学,很 |
| 早的。一种他乡遇旧知的莫名其妙的热情让我产生了想上去拥抱她的冲动,在这寒冷的时候。我一瘸一拐的 |
| 冲到她面前,说是你啊。她的表情也很激动。而后她诧异的看看我的右腿,惊奇的说你的腿还没好啊。我闷 |
| 闷的如同挨了一棍,我的腿也曾伤过吗?时光在脑中飞快的转动,记忆在旮旯里搜索着...想到了。大概就是 |
| 和她同学的年龄,我是伤过一次,也是右腿,而且还很重。我木讷的沉默起来,她却很激动的絮絮着,说她 |
| 已经工作了,说其他的同学。和她相遇,本就是件极其古董的事情,再让我回忆起那次极其古董的受伤,我 |
| 一时又混乱起来。那时候我还小,她也还小,我那时受了伤。现在我大了,她也大了,我也受了伤。线索的 |
| 相同让我怀疑起时间的真实来。这么多年,在默默里流逝的,难道不是时间吗?如果是的话,那怎么会如轮 |
| 回般让我在此与我的过去相遇呢? |
| 高中时候有一个交好的老师,他时常和我谈起他大学时候的事情。他弹得一手好吉他。想当年,宿舍楼 |
| 顶,清风做伴,弦音如籁,不知迷倒了多少妙龄女生。不久前和他在大街上相遇,看着他已经沧桑的脸,我 |
| 不禁怀念起当年的吉他王子来。他竟打趣的问我什么时候结婚。我年轻的时候,他已经不再年轻了。 |
| 思绪被眼前的她打断。大概是她以为我早已忘怀了过去,所以很不自然的问我还记得她吗?我才察觉自 |
| 己的出神已经惹恼了身边的这位旧知,忙道歉说我有伤在身,难免思路混乱。她呵呵一笑,说道我早知道了 |
| 你以前就是这个样子一天到晚的乱想。我不敢细想她的话,怕又飞进回忆里了。终于到站的公车解了我的尴 |
| 尬。 |
| 上了车我问她的电话,她忽然说你是不是想约我啊。我一惊,正想澄清事实,嘴却老实的交代道是啊。 |
| 她又呵呵一笑。忽然间,我想起那位高中老师前不久对我说的话,就哈哈大笑起来,一发不可收拾。 |
| 公车吐了吐气,一摇一晃的开动了。车里放着加州旅馆,一首老歌。 |